大象躲進襪子裡

 

這孩子野到哪兒去了?

一早一晚也不待在家裡，都在外面鬼混……

我說～還早呢！再等等……這光好，待會兒一定更好……

這一片天光水影～只在曙霞間……

By 顧兆仁教授．天光水影曙霞間攝影、速寫展

 

 

常來小的我這兒晃晃的朋友們，一定對常出現在我文中的高人同學、高人學長十分熟悉，畢竟兩位高人在我文中出場率幾乎達三分之二強，也就是說，只要把這兩位高人刪掉，基本上阿Sun我就是個沒朋友的人，這個事實雖然殘酷，但我還真不能否認~~~T_T

 

高人究竟何許人也，由於這兩位神秘人士慣走低調路線，之前小的我也不好藉著人家的名號在網路上大肆招搖，都是一筆帶過，未曾多加著墨；這回趁著高人學長舉辦攝影展的大好機會，在徵得他們的同意下，我就要來揭開高人的神秘面紗了~~~XDDDD

 

 

 

所謂的高人同學，正是我的同學（廢話），所謂高人學長，正是我的學長（還是廢話），話說多年前的某一天，小的我下班繞到住處附近學區去買晚餐，正好看到學校外牆拉出紅布條，上頭貼著「碩士在職專班招生中」幾個大字，我就是個神經很容易接錯線的人，心想晚上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念個書，於是便報了名，也很祖宗保佑的考上了，因而認識我們Free設一群好同學，這其中，就有身為多媒體公司負責人的高人同學。

 

 

我家高人同學如果放到古代，那就是位不折不扣的俠女，而且是走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的俠女，舉凡同學們寫論文寫得好生挫折，又或是心裡有些小秘密不知該怎麼跟指導教授傾訴，這個摸門就一定有高人同學出面搞定一切的身影，是個熱心的大好人。

 

 

為朋友都能兩肋插刀的高人同學，對自己的另一半自然也是傾盡全力，當成功男人背後的女人，所以毫不意外的，她的婚姻生活幸福美滿，夫妻倆琴瑟和鳴閃光連連威力之強大十隻可魯都不夠身旁的人分配使用，她的先生正好是我們的同校學長，在那兩年學生生活裡學長常以親屬的身份出席我們的活動，再跟另一位同學的阿娜答和另另一位同學家的小公主搶本班21號寶座，基本上早就被當成Free設的一員。

 

 

高人同學和高人學長雖然鶼鰈情深，卻各自在不同領域發光發熱，同學是多媒體公司的負責人，學長則投身教育界，目前在玄奘大學視覺傳達設計系任教。

 

 

初初認識高人學長，印象中便是位溫文儒雅的前輩，身份很高，身段很低，明明是位大師，偏生客氣得不得了，一致贏得我們free 設全體同學的愛戴。今年學長在雲林科技大學舉辦個人展覽，咱們free設當然二話不說，全班直奔斗六去，順道來一場兩天一夜同學會之旅。

 

 

大清早出發，到達斗六也中午了，周末的斗六天氣晴朗，藍天白雲艷陽高照的，一派盛夏的熱情。

 

 

 

趁著同學還沒到，先到展場拍幾張照，雲林科技大學是中南部設計相關科系的第一志願，放到全台灣也是盛名素著，小小聲的說，小的我當年也曾報考過，但沒考上（怨恨ing…..），「天光水影曙霞間攝影、速寫展」就在圖書館大樓藝術中心創意廳。這樣一個以設計聞名的學校，展覽廳自也不會隨隨便便，就是燈光美氣氛佳場面又大器，很襯得上高人學長的身份~~XD。

 

 

 

身為高人同學和高人學長的專業跟班，展場的這些作品我都很熟悉，事實上，學長在挑選作品時，小的我就很榮幸的參與了整個過程，然而我完全沒想到，這些熟悉的作品被洗成大尺寸的照片後，竟然給我如此大的視覺衝擊。在那飽滿厚實層次分明的色彩裡，我彷彿回到那一片天光水影之間，感受到陽光灑在臉上的和煦的溫度，也感受到瀲灩波光在我面前搖曳生姿，江山如此多嬌。

 

 

 

為了寫這篇文，小的我特意跟同學、學長情商借來作品集裡的作品，有圖有真相，實力會說話，無需我錦上添花。這篇文裡，我想分享的是作品以外的事。

 

 

 

身為大家一致公認的攝影高手，旁人總以為顧學長必定重兵器在手，防潮箱裡驚天地泣鬼神，什麼銘機、銘鏡一應俱全。

 

 

然而實際上，顧學長的裝備陽春到一個不行，一台CANON 30D用了六七年始終捨不得換，後來還是小的我再三慫慂，再加上CANON 30D手動對焦太耗眼力，學長才牙一咬，總算在前兩年換了5D3，這是他最貴的配備。

 

 

 

雖然換了5D3，但變焦鏡皇是沒有的，定焦大三元更是天邊一朵雲，學長就靠一顆24-105 Kit鏡走跳江湖，之後為了打鳥，再入手了小白（長鏡頭），還挑沒有防手震的版本，就這麼陽春的工具，每回出去拍出的照片照樣引來一堆路人粉絲圍觀，讚歎不已，證實了高手是不受器材限制的。

 

 

 

去年的暑假，學長為了發表論文走了趟北歐，也帶回了滿記憶卡的美景。頭號粉絲的我理所當然榮獲首映會觀賞資格。

 

 

 

北歐風情在學長的捕捉下，那個美麗自是不用說了，然而看著看著，我總覺得有點怪怪的，後來忍不住小小聲問了學長：「那個~~~照片旁邊為什麼會有暗角。」會問這個問題絕不是暗角突兀，相反的，那暗角超美，北歐大陸鮮麗明亮的風情在邊角的FADE OUT下，有如舞台燈聚焦的效果，多了文青的氛圍。

 

 

 

學長神秘的一笑，說：「我用30D的廣角鏡拍的。」答案出來了，APSC專用鏡頭搭配FF全幅機身，因為成像圈不夠，一定會有暗角，這也是許多APSC相機使用者換了全幅相機後，鏡頭必須砍掉重練的原因，但學長卻把一般人認為的缺點暗角化為影像創作的元素，為他的創作添加了與眾不同的風情。

 

 

 

而在瑞典隆德市火車站的那張照片，聽學長說，現場他挑的角度其實有一大片玻璃擋住視線。然而大片玻璃阻擋不了學長捕捉景的決心，沒有偏光鏡沒關係，一邊用手遮光，一邊偏移鏡頭避開反光，唯一避不開的那一小點反光反而成為作品裡最有趣的亮點，拍下宛如被魔法定格了時空的午夜車站，真實與虛幻相映成趣。

 

 

 

攝影論壇裡常被提到的：「決定一張照片好壞的不是相機而是相機後面的那顆腦袋。」這句話，說的便是顧學長。

 

 

攝影圈裡向來後製派跟直出派壁壘分明，就像金庸武俠小說裡的華山派劍宗、氣宗之爭，各自有各自的堅持；後製派覺得既然有現代科技可用卻堅持不用未免太傻太天真太跟不上時代，直出派覺得按下快門的瞬間就該決定照片的一切，所有後製的行為只是在掩飾自己功力不足，兩派吵得不亦樂乎，倒也頗為熱鬧。顧學長便是直出派的高手。

 

 

 

小的我自己是個設計，PHOTOSHOP是我每天工作必用的軟體，平日在作圖時，為了配合主題，圖片就算不乾坤大挪移一下，至少必須調個色調明暗外加裁切什麼的，於我而言，總覺得堅持直出似乎是否定了自己人生大半的價值（←最好有這麼嚴重，明明就是懶），對於直出派的眾家高手雖然拜服不已，自己倒也沒想過追隨高手們的腳步，加入直出一派。

 

 

 

然而在顧學長的身上，我卻看到堅持直出背後的精神。

平日跟著同學和學長趴趴造，每到一個景點，小的我總是如蜻蜓點水，花蝴蝶亂亂飛，鮮少在某個定點停留太久，顧學長卻跟我完全不同，大師到達景點時，總是先在景點附近晃個一圈，拿出菜市場挑西瓜選白菜的架式，再三打量，選出最佳的角度，然後~~~~開始進入禪定狀態。

 

 

不是開玩笑，真是禪定。

 

 

在這個摸門你可以看到顧學長眼睛湊在觀景窗，一雙手忙碌的在相機按鍵上飛舞，不過不管誰跟他說話，保證顧學長完全有聽沒有見，就算志玲姊姊在他面前大跳性感艷舞也不例外；我想如果把學長的腦袋解剖開來，能得到的必定是一堆光圈、快門、白平衡、色溫的組合數字，這些數字比達文西密碼更要難解，卻能創造出讓人驚歎的美景，一台小小的相機裡藏著大千世界，學長就這麼一頭栽了進去，山中無日月，寒盡不知年，比高僧還要高僧。

 

 

 

於不才小的我而言，風景就是風景，很美，但就是風景，我只是個旁觀者，只能臣服在造物主神奇的力量下。於學長而言，眼前的景色卻是神秘浩瀚的宇宙，透過小小的觀景窗，他能感受到歲月悠長，感受到光陰遞嬗，感受到那上天恩賜的陽光灑在大地上帶來的希望，感受到空氣中的濕度帶給萬物的潤澤，感受到波光瀲灧間搖曳著輕快的音符。

 

 

 

因為學長是全心全意的投入，他腦海裡的畫面早已具體鮮明，自然不用靠著後製軟體，以其超強的相機操作功力，在按下快門的那一瞬間，便能忠實的呈現他的內心世界。

 

 

原來直出不僅是在於你有多了解你手上的相機，還有你在面對觀景窗裡的世界裡，投入多少的感情與專注，這些全心全意的精神同時也決定一件作品的深度與廣度，顧學長給我上了寶貴的一課。

 

 

最難得的是，儘管學長是直出派，卻從未嫌棄過我這個後製派，小的我隨便拍個阿里不達的照片，學長都可以把我誇成安瑟．亞當斯再世，還好我有眼睛，更有正常人的判斷力，我自己知道自己的斤兩，不至於一路往自我感覺良好的不歸路狂奔到黑。

 

 

 

由這一點也可以看出來，學長委實是個很能看到別人優點的人，儘管自己有大師級的實力，卻從未以大師自居，態度謙和到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

 

 

今年初學長決定舉辦攝影展時，找我去幫忙挑照片，小的我都嚇傻了，大師的照片ㄟ~~我這什麼程度，哪有資格幫忙挑選？學長很客氣，連說就是要我幫忙，挑照片我是沒資格，但難得能看到大師完整作品的機會，小的我當然也是不肯錯過，於是很假仙的客氣了幾句，當天下班二話不話包袱款款就直奔同學和學長的公司去。

 

 

學長老早準備好作品，播放之前他說：「妳千萬別客氣，只要有一點不好妳盡管說，挑不夠也沒關係，離展覽還有點時間，再去拍就好。」

 

 

基本上以我的過往經驗，別說大師，就算是一般人，會說這種話大約都是在操作反向策略，雖然連連自謙，但就是在等著人客狠狠的誇獎一番，其心態有如把拔馬麻嘴上把自家寶貝嫌棄得一無是處，但你要敢附合一聲，脾氣好的不免跟你苦口婆心來一篇「論我家調皮寶貝其實是天真可愛與幼兒園同學影響之關係」，聽得你悔不當初，恨不得哭天搶地痛陳自己失言誤會並且再三保證絕不再犯。要是遇到脾氣不好的，擔保你們的友誼就在那一刻宣告結束。

 

 

然而我夠了解學長，學長不是客氣的人更不是操作反向策略的人，於是小的我一口服下熊心豹子膽，硬在雞蛋裡挑骨頭，篩掉不少以自己功力絕對拍不出來的絕妙佳作，我每篩一張，學長就直接按刪除鍵，一句話都沒多說還連連稱是，這等胸襟，我承認我作不到。

 

 

 

小的我曾經聽過同學轉述一件事，一回學長上象山拍夜景，拍得太過投入又進入禪定的摸門，連飯都忘了吃，快門按著按著，下一瞬間竟毫無癥兆的失去意識，昏倒在地，還是路過的阿桑伸出援手，使出傳統急救絕活狂掐人中，才把學長喚醒過來。

 

 

這樣的顧學長，我想也只能用他自己在攝影速寫展邀請函裡的一段話來形容：

這光好，待會兒一定更好……

 

 

耐心等待最美的一刻，專注得近乎執著，細膩觀察，不放棄任何可能瞬間，透過觀景窗定格宇宙蒼穹最讓人驚艷的天光水影，是他對神奇造物者所獻上崇高的禮讚，也是他的作品能感動並且震憾人心的原因。

 

 

每每跟著同學、學長出去外拍，小的我拍完就是累得像條狗，學長卻是拍越久越神采飛揚，彷彿在剛剛的禪定狀態中得到滿滿的能量，興高采烈的說著自已看到的美景有多美，那朵雲多有戲，這樣的畫面適合等待天開雲散，那樣的畫面等著的就是暮靄四合……等等，學長在那個時候就像個拿到驚喜禮物的小男孩，興奮的跟我分享他所發現的造物主藏在大自然裡的巧思奧妙。上天出招，他就想著如何接招，你來我往，樂此不疲。

 

 

 

除了分享著觀景窗裡的世界，顧學長也是位太太太太太愛學生，太認真嚴謹的一位好老師。每回我們在車上、在餐廳閒聊，學長的話題都是都是繞著學生轉的。

 

 

在玄奘大學教授攝影課的學長，總是想方設法，用最淺顯易懂的方式，把他所發現的影像世界教給他的學生們。一有新的想法，學長便會跟我分享，說完後總是要問：「妳覺得這樣好不好，他們聽不聽得懂？會不會有興趣？」這個時候的學長眼睛總是亮晶晶的，教學的熱忱滿溢其中。

 

 

「玄奘真的不錯，真的很不錯。」這是顧學長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

媒體報導裡蹺課貪玩把老師當空氣的現在大學生，在學長的口中全成了有想法有創意的年輕人，看著學長神采飛揚的說著學生又得了什麼獎，有什麼樣的成就，連上回中華設計創作學會開課程討論會議，中場休息時學長也不忘拿出手機，滿是驕傲的和我們分享了學生所拍的一支一鏡到底的影片，神情間那滿滿的，以學生表現為榮的喜悅，真的，被顧學長教到的孩子們，你們實在太幸福了。

 

 

 

這次的「天光水影曙霞間」展覽，除了 攝影，還有顧學長的街頭速寫，之前當同學、學長的跟班，我們的行程都是以攝影為主，完全沒想到學長也是速寫達人，後來第一次看到學長的速寫作品時，我真要嚇呆了，顧學長怎麼可以左手拍照右手畫畫，兩樣都強到神人等級，還讓不讓我們這些平凡人活啦？

 

 

 

被前師大設計研究所張柏舟所長拉進速寫世界的顧學長，其速寫風格跟豪邁快意的張老師截然不同，學長的筆觸細膩寫實，平易近人，宛若唐代詩人白居易的詩作，用最淺顯易懂的繪畫語彙，娓娓道來他所看到的景觀人文，滄海桑田、靜好歲月，全都在他的筆觸中。

 

 

 

而在這一幅幅讓人擊節讚歎、驚艷不已的作品背後，還藏著一位幕後功臣，那就是顧學長的妻子我的同學。早在傳統底片時代便已拍出傲然成績的學長，加入教育事業後曾好長一段時間沒再拿過相機，後來學長連續接下玄奘視傳系主任，藝術學院院長等重責大任，盡責的他更是蠟燭兩頭燒，弄垮了身體，同學為了挽救學長的健康，開始安排外拍的行程，用Google Earth尋找景點，規劃路線，誘拐學長走出辦公室，我們也才有這片美麗的天光水影和精采的街頭速寫可以欣賞。

 

 

 

「天光水影」是顧學長最愛的題材，而「曙霞」則是為天光水影染上奇幻色彩的魔術師，也是學長已逝母親的名字，我想，那照耀著波光、渲染著天際的曙霞對顧學長而言就是母親的形象，母親的愛在陽光燦爛的白日是低調的等待，目送孩子興奮急切的探索廣大的世界；到了深沉的黑夜則是沈默的守護，不敢也不願打擾滿身疲倦的孩子；唯有在白天與黑夜的模糊地帶，在面對未知的惶惶不安裡，母親會以最溫暖的色彩包圍著我們，帶我們面對黑暗，走向光明，也因此，顧學長的作品裡總能讓人感受到滿滿的溫暖與崇敬之情，這便是顧兆仁教授「天光水影曙霞間攝影．速寫展」帶給我的感動。

 

 

天光水影曙霞間．顧兆仁教授攝影、速寫展

展出日期：2015年4月28日至6月17日

展出地點：國立雲林科技大學藝術中心創意廳

展出時間：週一至週五上午8：10至17：00

              週六上午9：00至16：00（週日休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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